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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Jennifer Doudna和Emmanuelle Charpentier,图片来自网络

  在自然科学领域内,诺贝尔奖似乎一直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这就是对于女性或多或少的偏见。

诺贝尔奖殿堂里的女性

  文/愚石

  昨天早晨,新闻里说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美国的Jennifer Doudna和法国的Emmanuelle Charpentier,两位都是女性;前天,物理学奖由三位科学家共同获得,其中的一位,Andrea Ghez,也是女性。

  相较于去年,女科学家们在这两个奖项上颗粒无收,今年可说是平分秋色。但,如果浏览一下所有的诺贝尔物理化学奖得主名单,你会发现,女性科学家屈指可数,即使将生理或医学奖获得者也计算在内,女性人数仍然少得可怜——截至2019年,总共600多位的得主中,女性只有区区20人。

  虽然颜宁明确表示,自己不愿意被特意冠以“女”科学家的头衔,但,在我看来,“男”“女”有别,一直是不争的事实。

  譬如,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科学家——大家耳熟能详的居里夫人,就曾遭遇过明显不公的对待。

  大家可能早就知道了,1903年,居里夫人和丈夫皮埃尔一起发现了镭,并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但是否有人知道,居里夫妇是和另一位叫贝克勒尔的科学家分享诺贝尔奖的。贝克勒尔是世界上第一个发现天然放射性的人,尽管后来他并没有更卓越的成就了,主要研究工作都是居里夫妇做的,但彼时,他的名声更响亮,所以,似乎理所当然地,他必须分一杯羹。

  更匪夷所思的是,当时由其他几位著名科学家提名的诺贝尔获奖者中,最初甚至根本没有居里夫人,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贝克勒尔,居里先生皮埃尔,被称为贝克勒尔的助手,至于居里夫人,就只能是皮埃尔的助手。

  然而,这与事实完全不符,因为居里夫人早在嫁给皮埃尔之前,就已经发表了放射性研究理论的论文,她也是研究镭的主力人员,皮埃尔才是她的助手。

  其后,居里夫人又在1911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她的女儿,Irene,也紧跟母亲的脚步,于1935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但,从此,女性科学家在物理及化学领域,似乎销声匿迹,直到1963年,美籍德裔科学家Maria Goeppert Mayer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此后的55年,历史再次轮回,诺贝尔物理、化学奖的殿堂内,看不到女科学家的身影,2018年,才由加拿大的Donna Strickland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相较于人文社科领域有更多的女性获奖者,在自然科学领域内,诺贝尔奖似乎一直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这就是,对于女性或多或少的偏见,以及对于女性成就的视而不见,尽管瑞典皇家科学院(运行诺贝尔奖的机构)总秘书长Hansson先生曾经致信给科学家们,请他们提名时,把地域和性别因素考虑在内,也希望更多的女性科学家在候选人方面,能够提供更多建议,但,目前看来,改变并不是很大。

202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图片来自网络

  其实,这种偏见,又何只体现在诺贝尔奖上呢?平时的生活中,也并不少见。

  从小,我就总听人们说,女孩子,小学时优秀,到了中学,特别是高中,成绩马上就会滑坡的;或者,对于高考志愿的选择,也总会听到各种建议,女孩子,适合学什么什么,不适合学什么什么……

  毕业后,应聘工作时,注明“男性优先”的招聘广告,也屡见不鲜。也许,人们的思维,仍然停留在女性必须为家庭奉献的固有观念上,所以,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干脆招聘时就一步到位,只招收男性。

  老实说,我自己,也无法避开这样的思维模式。女儿十年级选课时,我和她谈论起了大学专业选择和将来的职业规划。她从小喜欢福尔摩斯、柯南系列小说,也一直向往做个侦探,因此,她说要选医学术语课,以后想学法医学,从事这方面工作。我一听,马上说,女孩子哦,做这个,合适吗?

  但女儿坚持己见,我们甚至为此吵起来。但很快,我冷静下来,检讨自己,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做这个工作呢?她感兴趣,愿意为此付出努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后的十一年级,她又选修了解剖课,经常在家跟我探讨人体结构,虽然我根本不懂,但每次都会耐心地听她“讲课”。十二年级,她开始先修大学的法医课,有时候作业要求模拟犯罪现场,我会尽可能地配合她,为她准备各种材料。

  还有一次,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到我代课的农学班里来找她的小孙女,顺便和我聊了几句。她说,自己像孙女这个年纪时,学校是不允许女孩选修农业机械锻造课程的,我问为什么,她说,大概是觉得锻造不适合女孩子吧,烹饪课更有利于培养出“淑女”。

  看看,无论中外,都有这样的刻板印象:女孩,应该是“淑女”,而不是在“不适合女性”的专业领域冲锋陷阵。即使学业水平或学术成就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一旦遇到和颜宁一起面试女生的那位男导师一样的人——将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这个难题抛给女性——仍然很难躲掉被低估的命运。

  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女科学家,清朝的王贞仪。和居里夫人相比,她的名字,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陌生,她的一生也只有短短的二十九年,但她的成就,足以使她在科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王贞仪,图片来自网络

  在世俗观念仍然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她有幸生长在一个思想开明的家庭,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诗词了得。但,她的才华并不只体现在文字功夫上。除了在数学方面的成果以外,王贞仪和今年获得物理学奖的Andrea Ghez一样,对天体物理学的研究,也是成绩斐然。

  从小,她就对浩瀚的宇宙充满了好奇。在很难获取相关研究资料、也缺乏先进仪器的情况下,她仅仅借助圆桌、水晶灯、镜子等简陋的设备,推演月食,分析得非常准确、透彻,写下了《月食解》。

  她的著作还包括《岁差日至辨疑》、《经星辩》等。在这些著作里,她描述了星星的数量;太阳,月亮及行星金星、木星、火星、水星和土星的旋转方向;月食和日食之间的关系。为了纪念她,1994年,国际天文学联盟(IAU)行星系统命名工作组以她的名字命名金星上的陨石坑。

  我完全相信,如果王贞仪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她一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也极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奖。

  2018年,当Donna Strickland得知自己获奖,并且是有史以来第三位获得物理学奖的女科学家时,无比惊喜之余,说了这样几句话,“I thought there might have been more. Obviously, we need to celebrate women physicists because we’re out there. And hopefully, in time, it’ll start to move forward at a faster rate, maybe. I don’t know what to say. I’m honored to be one of those women.”(我以为可能有更多的(女科学家得到这个奖)呢。很显然,我们需要为女物理学家庆祝,因为,我们也是其中之一。同时,我希望,总有一天,这个奖项能够开始以更快的节奏改进,也许吧。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很荣幸成为她们中的一位。)

  紧随其后,Hansson先生也表示,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女性科学家获奖。然而,2019年,并没有,欣慰的是,今年,有三位女性在自然科学领域获奖。

  我期待着,人们能够摒弃对女性的偏见,在诺贝尔的领奖台上,能够出现越来越多的女性身影。想象一下,当某位男性说他正在研究基因编辑(本文开头提到的美国、法国的两位科学家,正是因此获奖),或者探索宇宙奥秘(今年的物理学奖得主研究的是“黑洞”),他身旁的女性微笑着,告诉他,“Me too!” 或者,“Sky is the limit.” 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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