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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进(1966-2022)  图源网络

 

编者按:张进,1966出生于南京,2022年12月5日罹患肺癌去世,张进毕业于南京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曾供职于《工人日报》《财经》,2009年加盟财新传媒,曾任财新《中国改革》执行总编辑,《财新》副主编。2015年,张进发起设立“渡过”,一个民间抑郁症科普和疗愈互助平台。

 

文/二湘

昨天看到好些朋友在转文纪念张进老师。我不认识他,唯有的一次交集是他的公号“渡过”想转载七维空间的一篇文章《陈行甲:共同闯过抑郁症的黑暗隧道》,他通过陈行甲老师捎话,我们开了转载白条,他还把文章预览转发给我看,前言写得很用心,后面还特别注明文章转载自“二湘的七维空间”。

后来是看到北大八四级主持的拔丝学堂请他做抑郁症相关的讲座,主持是我认识的一位师姐,张海云,他们把这次讲座整理成文字,文章很长,但我一口气看完了,写得很诚恳,条理清晰,文字也很精炼,心想张进老师的文字工夫真了得。看文章介绍他原来是《财新》的副主编,就很释然了,怪不得文章写得好。今天看到一篇纪念他的文章《我们失去了时代最好的那批人》,才知道他在《财新》的时候,报道过汶川地震,非典,鲁能事件,邵阳婴儿等重要事件,“那些足以在新闻史上留名的报道都有他的身影。” 

看到邵阳婴儿,我心里一震,我是邵阳人,出国前曾受托去邵阳福利院打听一位被美国家庭收养的邵阳孤儿的身世。那个夏天,我去了邵阳福利院,并和当时的院长交谈过,照了一些照片,之后还在美国见到了那位来自邵阳的小女孩。2011年我看到有关邵氏孤儿的报道后,非常震惊,后来还把这段经历写进了我的小说《暗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事件是《财新》的张进和庞皎明报道的。

也是在这篇文章中,作者郁风提到,“对张进来说,挨骂,写检查已是家常便饭。但他从来不会让他的记者挨骂,写检查,稿子他们写,责任他自己来扛,他甚至千方百计地保护手下的记者。”这真是个有担当,有胆识,有勇气的媒体人。我这几年也接触到一些媒体人或者前媒体人,卫毅,邓飞,关军,林世钰等,他们都是对世界对新闻满怀热情且才华横溢的人。他们那一代媒体人,真的是让人心怀敬意的。

很可惜,许多媒体人都改行了,张进老师也是其中一个。2012年,张进老师得了抑郁症,但他没有屈服于命运,他把自己从抑郁症的深渊救出后,开始帮助周围有抑郁症的人,自渡也渡人。2017年,他辞职开办公号”渡过“,专门做抑郁症科普和救助的事情,开始慢慢探索一条民间抗抑的道路。2015年,他被健康中国评为年度十大风尚人物,颁奖词称他是“中国抵抗抑郁症的一面旗帜,他以一己之力填补了中国抑郁症科普的空白。” 至今为止他已出版了四本抑郁症相关书籍,第五本也在策划中。他是真正知行合一,有想法也有行动力的人。

今年四月,我看到他被确诊肺癌后写的一篇文章《我如何渡过患癌恐惧》,文章的冷静,超脱和坦诚再一次深深触动了我。尤其是他文章最后总结的几段话:

一、面对不幸,陪伴和社会支持最重要,胜过各种心理技术。鉴于人生无常,我想每个人平日最好能有意识自建一个命运共同体,遇到灾难时可以守望相助;

二、学会接纳。接纳自己的不如意,接纳自己的痛苦感受,感恩生活中好的一面,而不是陷于自怨自艾;

三、掌握一些适合自己的实用心理小技术,越多越好,能够帮你解决具体问题。不是说认知不重要,认知是基础;但认知调整涉及太多的因素,需要人生积累,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学以致用的;

四、无论如何,行动第一。遭遇创伤应激事件,再多的心理建设,都不能代替实际行动。自救永远是决定性的; 

五、最后,相信时间,一切交给时间。再激烈的情绪,再深重的苦难,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平缓。每个人都不会长期陷于痛苦之中,这是规律。所以要永远对自己、对未来抱有信心。只要有信心,就会有办法。

永远对自己、对未来抱有信心,行动第一,自救永远是决定性的,自救亦救人,自助亦助人,自渡亦渡人。这真的是一个有勇气,有毅力也有定力的人,一个不凡的人。世间能有几人如此沉静而坦荡地直面死亡?

一个人,会被怎样的纪念是和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紧紧相关的。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心跳停止,呼吸消逝,是生理上的死亡。第二次,是在葬礼上,做为一个社会意义的人不复存在。第三次死亡,是被世界上所有的人遗忘。我相信,张进老师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死亡,会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被那些他帮助过的人,那些他感动过的人深深记念。他去世后短短的讣文后长长的缅怀和纪念他的留言足以说明这一点 。许多人发自肺腑地感激他。许多不认识他的朋友都自发转他的文章、视频和图片,特别感动我的是大家转发的这张图片:

 



 

刘瑜老师说:“我不认识你,也能感受到你的光与热。即使是死,我相信也是你发光的方式。希望你的归途上有无尽的春风,可以抚去一个归乡战士的疲惫,而你最后抵达的,是一个熟睡婴孩的安宁。”

陈行甲老师说:“您的微信我永远不删,与您的交流记录我永远保留。您为青少年抑郁疗愈体系的艰难探索,会一直激励后来人继续努力!你来过这个世界,你是照亮过很多人的光。"

我的朋友疏影说:“听说张进是在朋友圈里读到他的抗郁故事,被深深打动。敬佩他走出灰暗的毅力,更膜拜他照亮后人的勇气。”

把自己活成一束光,因为你不知道谁会借着你的光,走出黑暗,请相信自己的力量,请保持心中的善良。张进老师,今夜,你的光亮照亮了我们,你的力量传递给了我们,你的善良感动了我们。

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就是张进这样的人,点亮自己,把自己活成一束光,从南至北的光,从东至西的光,无数的微光,就能汇聚成一束强光,就能点亮我们这个时代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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