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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的审判》剧照  图源网络

《坠落的审判》:如何摆脱婚姻中普遍的困境?

文/般若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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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婚姻不再囿于父权制思维和社会定义的框架,是女性从被遮蔽到逐渐拨云见日的过程,女性逐渐从依附的关系转变合作的关系,呈现了多元并序新婚姻关系。然而,即使如此,婚姻里还有很多复杂的东西需要我们去审视、去思考。 

《坠落的审判》就是一部聚焦夫妻关系、探讨婚姻和人性的法国电影,在诸多影片中卓然而立。由此获得了第96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第36届欧洲电影奖最佳影片、第49届恺撒奖最佳影片、第76届戛纳金棕榈最佳影片奖等,影片同时提名了第96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剪辑。

即便如此,这部电影在国内火起来,最初竟源于两位男教授。电影的导演兼编剧茹斯汀长途跋涉来到中国,在交流会上与戴锦华、陈铭和董强面对面阐述这部电影。然而,主持人陈铭霸麦,滔滔不绝的夸饰和虚美的语言背后,讲不到重点,不时被台下观众喊“停”,有人戏称其有“男言之瘾”;董强教授是法语专业的,那天他在台上很放松,翘着二郎腿、自拍,不时地夸女导演年轻,秀了法语。似乎对他俩来说,今天的电影不是重点,唯有到戴锦华教授讲话时,才博得观众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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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这样尴尬的场面出现?

很明显两位男士根本没有真正去理解这部电影含义。值得称赞的是影片《坠落的审判》将“家庭主妇”放在男性这个角色上,从另一个视角去关注大部分女性的平常生活。可惜,两位教授没有认真去解读电影,电影并没有让他们触动,去理解那些被“家庭琐事”套牢的人。与此同时,他们的行为与态度,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了大部分男性对婚姻里一些琐碎的问题置若罔闻,根深蒂固的旧观念根植于他们惯有的思维。(有兴趣可以看看二湘老师:《坠落和审判》北大首映式,这位北大教授为什么会翻车 ,有更翔实的分析)

回到电影里,《坠落的审判》里的故事发生在法国乡村一座小木屋里。男主人塞缪尔除了做家务还要照看儿子,他的职业是教师,却更热衷于写作,曾试图放弃工作专心写作,可惜一直无作品问世,不得不继续教书,以维系家庭开支;女主人桑德拉是一位成功的作家,已经出版多本畅销书,她更多的时候是忙于自己的写作。他们的儿子丹尼尔热爱钢琴,性格温和,因塞缪尔在一次写作中忘记接送的时间,造成丹尼尔被一辆摩托车撞上,几近失明。

《坠落的审判》剧照  图源网络 

一日,儿子牵着导盲犬散步回家时,发现父亲桑德拉躺在雪地上,周边都是血。经过警察现场查看,由于血迹位置的缘故,警方排除自杀的可能,那么到底是意外?还是她杀?

由此才展开电影深层次的挖掘。当然这不是悬疑片,而是抵达婚姻内部深层次的一次控视。

仅仅针对夫妻间矛盾的影片,还能获得这么多奖项,从某些方面来说,正是切中当今婚姻中的要害,暴露婚姻的复杂与多变。那些被隐蔽在家庭内部的痛苦、挣扎和冲突,远远不止如此,夸张一点说,影片中夫妻关系是婚姻中的镜像,映照千千万万户普通的家庭内部矛盾,含着人们对婚姻乃至生命本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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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陈朗给丈夫的悼文刷屏,悼文中没有浓烈的悲伤,而是平静舒缓地表达对亡夫的追忆。她的丈夫是知名学者,已经获得令人瞩目的成就。然而她也曾是耶鲁大学宗教研究博士,但是为了家庭,放弃香港的教职,来到异国他乡,成了家庭主妇。在她投入到照顾孩子、交水电费、打扫卫生和做饭等家务时,是不是无数次想放下眼前的一切,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但是她知道这样家庭就乱了,婚姻也岌岌可危,她只能在自己当初的选择中,继续下去。

她的这种处境与电影中塞缪尔很相似。

婚姻不是简单地搭伴过日子,而是能够共同面对很多问题。这里面需要相互理解、共同成长、彼此成全,还要不断地沟通和妥协。并且在每次争吵中减少指责,试图去理解对方,并寻找自身的问题,逐渐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和默契。即使如此,那个处在“弱势”的一方,在努力排解孤独和无望中,还是会被无法控测的人性、各种生活压力所裹挟,造成的心理和精神压力,也是婚姻隐形“杀手”。 

法庭上的一段录音,暴露两个人矛盾焦点。塞缪尔一直想辞职在家专心写作,但由于经济所迫不得不继续做教师,还要给房子维修、接着孩子等琐事所缠身。但是桑德拉并没有完全理解他,尤其儿子出了车祸,对他多少有些责怪,郁闷的她需要情绪宣泄,出轨一位女性,被塞缪尔发现。他们的婚姻出现一条条难以弥合的裂痕。

由此可见,两个人的矛盾一直没有得到解决,丈夫对她既有事业成功的嫉妒,也有不被理解的失落,再加上生活压力和情绪的压抑,有过轻生的念头。虽然电影是开放式的,到底是自杀还是误杀,似乎也不重要了,重要是为什么会造成如此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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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大部分女性都和塞缪尔一样,既要照顾家庭,也有自己的工作。很多时候,女性不得不把精力应付生活的琐碎,忽略个人的追求。由于社会对女性成功的定位,并不是她个人,更多是她的老公与孩子的成就,所以女性并不因为自己在事业上的不成功而表现出太多的遗憾。但这并不代表女性不想成就自己。尤其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得到高等教育,有着放眼未来的智慧与自信,追求着个人的价值与成就。

香港演员佘诗曼曾在一部剧里说:弱者患得患失,强者为所欲为。虽然她说的是职场,有时候在家里也如此。事业成功者、掌握家庭经济来源者,在家里更有“地位”,是主导主,而家庭主妇(主夫)靠的是对方的良心才得到理解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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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的桑德拉性格开朗、理性,是一个成熟且情绪相对稳定的人。在家里接待采访她的女记者时,塞缪尔并没有因为客人到来礼貌问好,反而将家里音乐声音调到很大,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隐约中透出不满与愤怒。这样的行为,无疑让桑德拉很尴尬,桑德拉善解人意地将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并劝对方喝点酒,让氛围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塞缪尔为什么会这样不礼貌?而桑德拉为什么不直接阻止丈夫的行为? 

在法庭上,桑德拉多次说,她很爱塞缪尔,他很帅,还有趣,是自己的灵魂伴侣,他们都视写作为生命的一部分,但塞缪尔有些敏感和软弱。 

敏感和软弱往往是对女性的定义。其实,更多是对处在“弱者”的定义。她将丈夫的“不安全感”视为敏感,将丈夫的“委屈”理解为软弱,明明知道塞缪尔用音乐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宁可选择回避,不愿意面对丈夫的需求和痛苦。

在她看来,自己追随到丈夫的国家,接受不同语言,接受不同环境,接受异样的眼光,就是她爱丈夫和儿子最好的证明。她的作品得到读者的肯定,是她个人的能力。即便借用丈夫22页的提纲,而获得成功,她认为那是塞缪尔写不出来,才用的。就像录音里说的:“你可以写作,没有人阻挡你,你是写不出来……”

《坠落的审判》剧照  图源网络

到底是桑德拉再也写不出来好作品,还是她不应该将同样用生命热爱写作的人的创意与思路纳为己用呢? 

夫妻间是亲密的,也是独立个体,适当的分寸感必不可少。摆脱婚姻中普遍的困境,至少先从真诚、坦然、平等地相互交流开始,没有几个人甘愿自我牺牲和承受单方面痛苦。 

《坠落的审判》精彩之处,是以小切口去呈现婚姻中共性的困境和难题,把夫妻关系里那些不可言说、难以解决的微妙部分提炼出来。在这个过程中,观众更像法庭听证会一员,面对不是无罪推定、举证和审理结果,而是在交叉询问过程中,看到窒息的一方,以及“委屈”的一方,以及酝酿婚姻危机的种种行为。

作者简介

般若小仙,一名拖泥带水、胡思乱作,靠文字供养的小神仙。个人微信公号:笔墨生涯的自由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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