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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道轨,四零后,上海企业管理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那个年代那些事》,长篇小说《同学情夕阳恋》。

同学“情同手足”,同学“终身难忘”,对同学情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曾几何时,刚跨进校门,我们都还年少,涉世不深,脑子幼稚,这个特殊阶段,容易建立清纯的情感。这份清纯,为以后多年的感情发展打下了基础。 

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在学校里,老师教书育人、为人楷模,是学生仰慕和学习的榜样;学生们在学校里潜心学习。相比校外的社会,老师和同学、同学和同学的关系相对简单。这种相对单纯的环境,有助于建立和哺育良好的感情。

同学们一起上课听讲,一同下课玩耍。共同憧憬未来、谈论理想。朝夕相处,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为此,有观点认为:同学情根植于具体的经历和具体的人。它是对同学之间情感关系的概括和抽象表达。包含了共同成长、相互支持、回忆共享等内涵。由此得出“同学情是纯真的情”这样的结论。 

事实上,同学的情谊,好的也真不少。我们六个同窗的深厚情谊,就是很好的例证。即使退休好多年了,还经常一起聚餐,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农家乐。只要有需要,其他同学都会伸手挽扶。

回忆高中的暑期:其中三个爱游泳的男生,几乎每天在黄浦江横渡来回。记得台风天,有个同学还想去游黄浦江。我们俩二话不说,陪着他来到龙华港与黄浦江交汇处。看到天色阴沉,乌云翻滚,江面上风急浪高,小山似的巨浪,一个接一个向岸边扑来。一般人别说游泳,就是站在岸边,也会胆战心惊。三人虽然没有横渡,还是一起跳入江中,与风浪搏击了一个多小时。台风天共游黄浦江,会有危险,说来会有人不信,却成了同学友情的象征。永远铭记在心。(后来,严禁游黄浦江了,请勿仿效。) 

学校虽然是特殊的场所,但毕竟不是世外桃源,而是社会的组成部分。即使大部分同学关系融洽,少数同学之间也会有矛盾,也会发生冲突。其中突出的例证就是:在班干部选拔中,有同学谋取私利,弄虚作假。反映这种矛盾的文章,多次见之于微信公众号。尤其是一篇名为《小学生竞选班长,甄嬛来了也未必能胜出》的文章,把某班三个同学,在竞选中施展的种种手段,揭示得淋漓尽致。这个班级竞选过程,几乎包含了成人世界所有的博奕手段:有父母背后支阴招:“揭对方短”的;有父母“助攻”,邀请全班同学轻轨一日游的;有同学私下里“封官许愿”的……闹得不可开交。 

校园选拔中的弄虚作假行为,从来不是“小事”,人数不多,影响极坏:剥夺了公平竞争的尊严,伤害了认真努力的同学。严重破坏了同学间的信任,污染了校园空气,是对同学情的践踏。 

今年3月,教育部颁布了“20条负面清单”。其中第十五条严肃指出:“严禁在学生入团、入队和班干部选拔等工作中,出现谋私利、弄虚作假、违反程序等问题。”这说明在班干部选拔中,谋私利、弄虚作假不是个例,而是到了值得重视的地步。 

随着年龄增长,同学之间偶有情感纠葛发生;更有甚者,极个别校园出现学生欺凌。这些违背同学情的现象,虽然不普遍,但也是确确实实存在。 

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没有细品青春的美好,来不及体会中年的艰辛,蓦然回首已是花甲之年。 

这时的同学,在社会上闯荡了多年、打拼了多年。除了本身的人品外,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经历和阅历,给人格留下了不同的影响。经过社会的洗礼,大多数同学与时俱进。遗憾的是:有那么一些同学变得世俗,变得利己,影响了同学之间的关系。 

退休,多了和同学相处的时间。大家期盼着见面团聚。同学们通过聚会,加深了了解,增进了友谊;但是同学聚会,也会有不愉快,也会出现摩擦,甚至节外生枝,发生人所不齿的事情。 

在我的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群小学同学,四十余年不曾见面。如今聚会,场面自然十分热烈。有位女同学,虽然已过耳顺之年,但肤如凝脂,风韵犹存,充滿了成熟妇女的魅力。总之,是让男人看一眼就不想把目光移开的女人。男同学都情不自禁地向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有个男生更是对她垂涎三尺,(读书时两人关系如何,我不得而知)开饭时,主动挤坐到她身边。给她搛菜倒饮料,大献殷勤。他那污秽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她身上。交谈中,得知她是单身,这个男生更是放肆,邀她喝交杯酒,搞暧昧。起先,女生的脸涨得通红,显得拘谨、害羞,婉转推辞。但经不起其他同学起哄,只好勉强应付。

聚会前,这个女生独自一人把儿子拉扯大,而且陪养儿子大学毕业。从未听说过她有流言蜚语,是让人高看的女人。 

令我大跌眼镜的是:聚餐后没过多久,发现他们出双入对,十分热络。  

这个男生和妻子育有一女。妻子虽然长期有病,但俩人感情尚可。自从和女生聚会后,男生像掉了魂似的,动起了歪脑筋,想方设法抛弃糟糠之妻。

最终真的和妻子离了婚,和这个女生结婚。 

想起这件事情,让我唏嘘不已。总觉得这个男同学的行为违背了婚姻忠诚与道德底线,也让同学情谊染上了功利与背叛的色彩。 

差异就是矛盾, 差异是矛盾普遍性的基础。发生在小学同学间的一件事情,佐证了这个观点。我们这届小学同学,有中专毕业支援大三线的,有大学毕业分配去了边远地区的,有去新疆支边的,还有留在上海的。由历史原因形成的收入、福利、住房等生活条件的差异,也会是引起同学间隔阂,甚至成为矛盾冲突的导火线。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利民路小学59届同班同学中,有个品学兼优的同学,初中毕业后,考进了上海航空工业学校。当时,考进这所学校的难度,不亚于现在的985大学。1966年,这位同学以优秀的成绩毕业。1967年,分配去了贵州大三线的云马飞机制造厂(后与贵州飞机制造厂合并)。能进这个厂,不但要读书成绩好,而且要家庭出身“清白”。就是要经过好中取优。他被选中后,在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深山老林里,为祖国的国防事业奋斗了四十余年。在条件艰苦的大山里结婚生女儿,退休后才回到上海。提起他,我的心里总会有些敬意。 

神奇的微信,把几个小学同学联系在一起。我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微信群。群里的其他人,有的没有离开过上海,有的早已回上海工作。不是厂长,就是有高级职称的技术骨干。 

刚组微信群时,同学们甭提有多开心。谁只要有空,就会在群里留言。其他同学看见了,凑上去聊个不停。聊小学的糗事,聊分别后的牵挂,聊自己的境遇……常常聊到深更半夜,还是兴致勃勃,停不下来。 

由于是同学,大家说话有些随意。时间长了,一些话题聊完了。聊着聊着聊到了“隐私”话题。说起了退休工资和福利待遇,聊到了住房条件……在这些方面,留上海的同学要优越得多。他听了以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都是天之娇子。这句话让我明显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了裂痕,产生了隔阂。从此,群里冷落下来,失去了往日的亲情。 

我想,去大三线的同学,成绩不比我们差。当年,他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毅然离开上海,去到了物资匮乏的山沟沟,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最好的年华。他应该是我们的榜样和骄傲。但是到头来,我这个舒舒服服留在上海的同学,物质条件远优于他;更要命的是一时兴起,说话还带有炫耀的口吻,这些能不刺激到他吗?他的心里能不失落吗?我开始醒悟过来,严肃地告诫自己:“今后说话必须要小心,避免说刺痛他的话,慢慢弥合同学的情分。” 

我们关注、分析种种影响同学关系的弊端,或是为了改变它,或是为了抵制它、摒弃它,最终是为了良好的同学关系能更长久,更牢固。 

想到这里,在我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深厚的情谊是同学关系的主流,这没错,但现实是,无论是在学校期间,还是毕业后,甚至是退休后,同学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也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如何用一分为二的观点,来分析、看待同学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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