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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芬: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祈求定格在2019.12.30.16:07

艾芬医生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我祈求定格到2019.12.30的下午16:07分,我想,我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再见2020
 
文/ 艾芬
 
近日不少朋友在发文回忆2020及展望2021,我自己身体里残存不多的文艺细胞也蠢蠢欲动,索性也分享一下我的2020吧。
 
脑海中回忆的片段犹如胶片一样一幕幕展开,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这些情节就是一部虚构的高票房灾难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我祈求定格到2019.12.30的下午16:07分,我想,我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一个玩摄影的好友告诉我一幅好的作品需要主题鲜明,一篇好的文章也应是如此。即将过去的一年围绕着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该选择怎样的一个主题才最为合适呢?与抗疫相关的叙事我想各位一年以来已经看得、听得太多,且对逝去同事好友的回忆难免又会引发伤感。思前想后,原本性格乐观的我打算来谈谈2020年的收获吧。
 
2020年最大的意外收获莫过于我突然间拥有了众多热情关心我的朋友们。他们来自于四面八方,有着不同的年龄和职业背景,对于绝大部分的他们,我并不相识,而且也许这辈子也可能不会见上一面。他们中有人在微博、短信、微信中给我问候和建议;有人悄悄给我寄来了明信片、书画作品和当地的土特产;有人专程乘飞机、坐高铁来武汉看望我;有人默默在我工作的急诊科放下鲜花和水果......所有的这些点点滴滴犹如涓涓细流一般,给我温暖和力量,让我在这纷繁的尘世中不再觉得孤单和迷茫。
 
来自上海的祝福
 
同时,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人性的光辉无时不刻不在感染着我,提醒着我自身还有很多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来自成都某中学的73岁退休教师陈老师就是其中的一位。在4月武汉解封的第二天,她给在外地生活的儿子留下一封遗书后就带着厚重的行李独自从成都来到了武汉,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到患病家庭中的孩子们。朴实的外表,率直的语言,真切的情感,执着的追求,高尚的人格。看着陈老师,我时常问自己,等我以后到了她的这个年龄,能够做到跟她一样吗?
 
疫情之后来急诊看病的患者明显地减少,与疫情之前的2019年相比,大家的工作压力也随之减少了一些。我咨询了武汉市几个医院的急诊科主任,情况大都如此。分析一下原因可能有以下几点: 1. 医院设立了规范的发热门诊和肠道门诊,分流了部分病人;2. 很多市民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活动,并且人们在公共场所习惯了佩戴口罩之后,呼吸道感染相关的疾病患病率明显减少;3.以前有患者不想在专科门诊排队,就来急诊开药、开化验单、做咨询,这部分人现在基本消失了;4.别的医院分流了一部分病人。
 
目前这种情况应该算是2020年的一个比较无奈的“收获”吧。一向繁忙的急诊科这时候减速了下来:急诊候诊区域的环境安静了许多,患者不再为了可以早一点看上病而吵吵闹闹;医护们的休息时间稍微多了一点,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书、写写文章了;医患之间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许多矛盾在双方耐心的沟通中慢慢化解。把宝贵的医疗资源用在真正需要的患者身上,以人为本,提高职工和患者双方的满意度,这难道不是医学原本该有的样子吗?
 
职业女性的最大困扰就是在工作和家庭之中找不到平衡点,女医生更是如此。我从心内科的一个普通医生来急诊当主任已经整整十年,对家庭也是亏欠许多。记得老大在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对我曾说过一句话:妈妈,你要记住你不光是急诊科主任,还是我的妈妈啊!二宝在疫情期间也是完全甩给了妹妹一家,因为妹妹照顾他的时间多一些,刚满2岁的他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宝宝要小姨啊!每每听到这句话时我这个当妈的难免会有一些心酸。
 
2020年最温馨的收获就是终于多了一些和孩子们共处的时光了。很多的会议由于改成了在线上举行,也省去了许多舟车来回的时间。老大由于香港疫情无法回校园也是留在武汉家中上网课,母子俩终于有机会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偶尔斗斗嘴了。比如争论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学业的问题。“儿子,妈妈希望你能够坚持读完研究生后再出去找工作。”“为什么不能先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后再决定是否继续读书呢?”“一鼓作气再而衰啊!”“你们大人为什么非要替孩子做选择呢?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虽然每次争执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但最终还是做到了以和为贵、搁置再议。
 
 
二宝可爱机灵,耳聪目明,陪伴照顾他的过程也是对大人脑力和体力的一种锻验,他的存在带给全家人无尽的欢乐,再多的烦恼在孩子的笑容面前都会消失无踪。记得冰心曾翻译过一段文字: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世界,却并非因你而来;他们在你身边,却并不属于你......我感谢命运对我的眷顾,赐给我两个健康聪明的孩子;我希望时光可以慢一些,让他们可以陪伴我久一些;我经常用手机记录下他们的日常,发个朋友圈,让大家一起分享我的快乐。有人在我的朋友圈下面留言说:幸福家庭可以抵御任何灾难的冲击。是的,爱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2020年的这场灾难给每个人的生活都带来了不同的变化和冲击,而对于我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年头侥幸躲过了病毒的侵犯却在46岁生日的第二天没能躲过视网膜的脱落,右眼近乎失明。最让我难受的是因为这个疾病不能用力,以后都不能抱二宝了。可即便是这样,命运又能奈我何?这世间伴随着苦难到来的难道不都是另一种的收获吗?我不照样在2020年收获满满吗?那只是因为,在我的心中充满着深深的爱:爱着真实的自己和所有值得爱的他人,爱着每天的日出月落和“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医学誓言,也爱着这个受过伤的城市和历经坎坷的国家。未来不足惧,过往不须泣。请让我用诗人汪曾祺的一句话作为此文的结束语吧:一定要爱着点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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